哥,就一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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哥,就一滴

那晚的酒啊,喝得太沉闷、沉重、伤感、刻骨了。

与其说是在喝酒,倒不如说那杯中盛的是我俩少年的纯真,青年的友情,中年的情感。那哪是什么酒哟,喝下的,分明就是我俩的眼泪。

1

认识你,我是这个班新来的新生。

蒋老师领我刚到教室门口,就听见有同学在喊:“猴三,不要做怪相丢人现眼了,你安静点,今天有新同学来。”

这节课是音乐课。音乐课的吴老师很认真的在教我们怎样识简谱。安静不久的教室,怎么就有同学发出微小的笑声。吴老师说:“请同学们保持安静,跟我一起唱,哆来咪发唆……”话音刚落,一声沙哑的“鸭”叫声响起:“哆,来,咪……”全班同学哄堂大笑。吴老师气急败坏大声训导:“刘堃仲同学,请你给我站起来——”

一个瘦长的男同学扭扭咧咧的站了起来。吴老师:“你看你,坐没坐像,站没站像不,你给我‘滚’到讲台上来,面对黑板站着。”

看来这位同学一定是班上的“老油条”了,要不然吴老师怎么会用这样的口吻呢。

这个同学满不在乎,还向同学们挥挥手,然后双臂后背,昂首挺胸大步迈向讲台,像是上台领奖似的,又引发教室一阵骚动。

面对黑板的同学,只听吴老师说道:“同学们都叫你‘猴三’,怎么今天变成公鸭子了呢?”随后是无可奈何的摇着头。

刘堃仲,这就是你留给我第一个印象的第一个背影。

当吴老师低头,双手按脚踏风琴的时候,你身向黑板,却扭头转向大伙,双手放在头部,挠头捏耳,眼向上翻,吐出红红的舌头。这样的怪相不再次掀起全班同学哄堂大笑才叫怪。不,是大伙都笑得前俯后仰。无语的吴老师到了暴跳如雷的地步,一下抓起你的衣领,如提小鸡一般:“走,到办公室去,这课没法上了。”

“猴三真的是太讨厌了。”

“这家伙,自己不想学,还影响大家,真可恶。”

“这下好了,去见蒋老师了吧。”蒋老师是我们的班主任,兼教语文课。

“活该,太可恶了。上节课他还将我的新铅笔折断了,橡皮擦也弄丢了。”

“这个不怕开水烫的死猪,看蒋老师怎样收拾他。要是蒋老师用根绳子将他吊起来让我们痛打一顿才解恨呢。”

“说得好,哈哈哈……”

……

哦,原来是个千人恨,万人骂的“讨厌鬼”。据说也是全校作恶多端,十恶不赦,臭名昭著的“坏学生。”

因为有第一印象,我对他自然就“格外”的关注。

不过,据我的观察、调查和接触,这个叫刘堃仲的同学,不是像同学们所说,所骂的那样作恶多端、十恶不赦而“罪恶”极大的坏分子。一不聚众闹事,二不口吐脏话,三不偷鸡摸狗,也就是耍耍小聪明,爱出点风头的“调皮生”。不过,对付就这样的一个人也是够伤脑筋的了。

“我觉得好奇怪哟,一看到你,我就想跟一起玩。我觉得他们都很讨厌。”

天呀,这老天给我开的一个什么样的玩笑,一个不安分守己的家伙竟然想与一个少言寡语的我成为好友。知情的同学都摇头不可思议,这怎么可能?

作为礼节,我还是似笑非笑,似点头非点头的示意了一下。

那年月,抽烟喝酒的学生都被视为不听话的“坏儿童”他虽没有这些恶习,但与这样的“调皮生”为伍,父母知道也是要被骂的。

事实是,无论你怎样对我友好,我都千方百计的躲着。老师说:“跟什么样的人,学什么样的人,做什么样的事。”

不敢接近你,我可以躲远点嘛。可有些事,又是躲不过的。

那天,放学回家路上的一个转角的僻静处,刘堃仲伸手将我拦住了。

毫无心理准备的我,被他的举动着实吓了一跳。遇到你这样的“无赖”是一个多么麻烦又烦恼的事呀,但我又不得不面对。

他贼眉鼠眼的四周张望一下,然后用手不停地向我招呼:“来,你过来,我给你看样东西。”

我不屑一顾,心里敲着鼓:“哼,你能有什么好事会让我看,又要使什么坏了,还想将我也扯进去?”

全不顾忌我的感受,他照样露出一脸的笑容,不断的向我招手,还将书包向我扬了一扬。

好奇心驱使我渐渐地向他靠近。

他再次神秘地向四周看了一眼对我说:“来,我给你看这个东西。”

“哼,好事不会想到我吧,有话你就直说。”伸长的脖子,眼盯着你打开书包的手。

你从书包里掏出几本发黄的东西。

“小人书——”我差点失声的大叫出来。

“嘘——你不要大叫嘛,不要让人听见了。我是特意给你看的。”满脸堆着笑:“来——给你。”

一本书,保尔·柯察金的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》;三本书,高尔基的《童年》、《在人间》、《我的大学》。